第832章

宮人的衣料都比不上,但這般普通的布料穿在他身上,卻還是難掩少年身上渾然的貴氣。他跪在地上,垂著頭,姿態恭謹,哪怕看不出他的神情,晏姝也能察覺到少年身上那股難以馴服的桀驁氣息。她想起來了,這是十六歲的謝斂。謝斂原本是西襄國的七皇子,八歲那年被送來景國為質。他在景國為質十年,被伺候的宮女太監苛責虐/待吃的是殘羹冷炙、穿的是粗布麻衣,過的連普通宮人都不如。十三歲那年遵皇命入國子監上學,不知為何得罪了鬱子...青天白日一場歡愛在一個時辰後結束,西襄帝饜足的離開,離開前吩咐鳧珠好生照顧宛妃,又命邀月宮的宮人去領內務府送來的賞賜。

西襄帝一走,鳧珠便命宮人去準備熱水,她推門走進內室,便聞到了那股不可言說的氣味。

鳧珠腳步一頓,耳邊聽到輕微的動靜,一抬頭,便看見宛妃娘娘正披著一件外裳伸長手臂推開了窗戶。

她慵懶的躺在窗前的軟榻上,身上隻披了那件外裳,裸露在外的手臂與長腿都是斑駁的紅印。

孟宛月看見鳧珠,嬌媚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,輕聲道:“幫本宮把窗戶都打開,散散味。”

鳧珠莫名覺得她越發看不懂自家娘娘了。

依言去將窗戶都打開,新鮮的空氣灌入,很快吹散了屋內的氣息,孟宛月深吸了一口氣,眉眼舒展,“還是這般空氣好聞一些。”

鳧珠垂首站在一邊,有些心疼的看著孟宛月身上的痕跡,低聲道:“娘娘,白日裡您為何要這般縱著陛下......”

孟宛月懶洋洋的躺在軟榻上,全身上下冇有多少力氣,她緩緩道:“本宮想要從他身上得到特權,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。”

鳧珠眼眸微閃,蹲下身貼在榻邊,聲音壓的極低,“娘娘您......”

孟宛月抬起雙臂,任由綢衣滑落,看著手臂上的紅痕和牙印,輕輕笑道:“鳧珠,本宮已經錯了很多年,怎麼會一直錯下去呢。”

“本宮曾經得不到的東西,就算拚了命也會替阿斂守住的。”

鳧珠淚意瞬間湧了上來,心疼的撫過她的手臂,“娘娘果真是為了王爺......可為何......”

“前幾日本宮去給太後請安,正巧聽見皇後與太後說,想給阿斂說親,皇後給他說的是刑部尚書的女兒。”

“刑部尚書的女兒......”鳧珠回憶了一番,臉色瞬間白了幾分,“刑部尚書賀川的女兒賀明珠的母親是東楚的郡主,賀明珠身上有東楚皇室血脈,陛下絕不會讓東楚血脈玷汙西襄皇室血脈的。”

以賀明珠的身份,不可能做側妃,若是賜婚,必定是以正妃之位。

可若是賀明珠成了謝斂的王妃,一個身上流著彆國皇室血脈的人怎麼可能成為未來皇後。

皇後與太後這是故意想讓西襄帝絕了立謝斂為儲的心思。

不止如此。

皇後這是故意想噁心宛妃。

她們這些人誰不知道孟宛月與齊王的前塵往事,而賀明珠的母親與齊王妃關係極好,十分親近。

鳧珠臉上浮現怒色,“皇後孃娘這是一石二鳥之計,又想絕了王爺被立儲的可能,又想噁心娘娘。”

孟宛月攏了攏身上外袍起身,“所以啊,本宮怎麼能讓她如意,她這麼想給阿斂賜婚,本宮就讓好好長長記性。”

有時候,男人的嫉妒心也可怕至極。

......

西襄帝的皇後即墨氏的確動了讓宸王娶刑部尚書之女的心思。

隻是西襄帝近日公務繁忙,她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與西襄帝提及此事。

他一直派人留心著西襄帝的動向,得知西襄帝又去了一趟邀月宮,直接扯斷了手腕上那串盤了好幾年的佛珠。

“孟宛月這個賤人,竟纏著陛下青天白日......”即墨皇後又氣惱又羞憤,很不得治孟宛月的罪。

可孟宛月是西襄帝心尖上的人。

她隻能將怒意壓下來。他的語氣帶著疑惑,更多的好笑和輕視。雷炤看了謝斂一眼,極淺的笑了一聲,“對,他主動請纓,長公主說讓他試試。”兩個侍衛相識一笑。他們這些人,哪個不知道長公主近來最寵的便是這位謝質子,甚至連遠行也要帶上他。這一回怕是不捨得看美人失望,才答應讓他玩一玩。侍衛們將門打開,轉頭看了眼長相俊美,氣質矜貴的少年,好心提醒了一句,“裡頭那兩人受過刑,模樣有些血腥,謝公子可彆被嚇到了。”謝斂抬眸,平靜的看了兩人一眼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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